张琦:从《救我》谈悬疑惊悚片

文：张琦

　　我的第一部电影《救我》是一部悬疑惊悚片，从影片开机到即将上映，就不断有人问我为什么处女作会选择这种类型的影片。其实这到不是刻意的选择，只是在提供给投资人的几个不同类型的剧本中人家相中了《救我》而已。当然我也承认，这种选择对于一个新导演来说还是很适合的。悬疑惊悚片玩得是故事，可以不用大明星和大投资，而且市场上还专门有一批观众是这类影片的忠实拥趸者，这样就相对降低了影片的市场风险，同时也有利于新导演完成亮相。
　　不过，由于此种类型的国产影片在观众心中的口碑一贯不高，因此这也就成了我需要突破的瓶颈，所以，怎样完成一部合格的悬疑惊悚片和如何让观众认可《救我》便成了我在创作中始终要思考的问题。如今，影片上映在即，我对此类影片的一些认知也俞发丰富，且不管正确于否，只想拿出来与人交流一番。
商业电影发展至今，已经产生众多的片种类型，悬疑惊悚片就是其中一种可看性很强的类型片典型。此类影片来源于早期的悬疑电影，所谓“悬疑”，就是创作者通过营造悬念性极强的故事情节来引发观众对人物命运的关注及影片主题的思考。所以这类影片通常都是以做情节为主做人物为辅，因此情节设置的好坏往往是这类影片能否成功的关键。
　　随着故事情节所涉及人类生活领域的不断丰富，悬疑电影又细分出了悬疑惊悚片（《七宗罪》、《小岛惊魂》、《第六感》、《沉默的羔羊》）、悬疑爱情片（《人鬼情未了》）、悬疑动作（《生死时速》、《亡命天涯》、《搏击会》）等多种类型。悬疑惊悚是其中常见的一种，因为“惊悚”能有效增强观众观影时的紧张感和压迫感，从而更容易使观众深陷由创作者营造的悬疑迷雾。等谜底揭开的那一刻，观众就会产生强烈的观影快感。
　　正是由于如此，悬疑惊悚片会天然地把故事情节放在创作的第一位，使得它即便没有大明星和大场面也依旧能够得到观众的认可，获得不俗的口碑和票房成绩。据了解，在美国，每年都会有精彩的悬疑惊悚片登上北美票房排行榜的前列。
　　在国内，也早有创作者和制片单位意识到了悬疑惊悚片的价值并屡有新片问世，但其中鲜有佳作。有很多人把原因归结为政府审查体制的严格，我觉得似乎太过简单。诚然，由于我国电影分级制度还未建立以及相关的意识形态要求，使得创作者无法将无节制的视觉血腥刺激和恐怖归因为鬼魂或灵异力量的惊悚当作手段用在影片中。前者那种血腥刺激在美国影片中出现较多，如《死神来了》系列、《德州电锯杀人狂》系列、《电锯惊魂》系列等影片；后者那种鬼魂带来的惊悚更多的出现在以日、韩为代表的亚洲恐怖片中，如经典的《午夜凶灵》系列、《咒怨》等系列。这些影片虽然都取得了不错的口碑，但是只要对国内审查制度稍有了解的人就会知道，该种创作在国内根本走不通。并且如果没有节制，也会使得悬疑惊悚片走到另一个极端——恐怖片。我以为悬疑惊悚片与恐怖片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恐怖片的目的是吓人，就是要用各种极端手段去刺激观众的肾上腺，而悬疑惊悚片着力刺激的是观众的好奇心，惊悚的目的只是增加紧张感。
　　因此这样看来，留给国内创作者的余地似乎已经很小，我以为，未必。我觉得，在影片创作的几个核心领域，创作者还是大有可为的。我可以从《救我》的创作上谈谈。
　　首先是故事，一个悬念迭起、逻辑严密、结局出呼意料的故事是悬疑惊悚片成功的关键。我在《救我》的剧本创作阶段也是秉承这个理念的。我很清楚，我不能让观众在头几分钟就猜出了谜底，那样观众整个观影过程就成了一个索然无味的验证他自身高明的过程。我需要用不断出现的悬念和似是而非的答案去调动观众的情绪，让观众把渴望真实答案的动力保持到最后。当然，这些悬念与故事事件、人物动机之间的逻辑关系是必须十分严密的，不能为了悬念而悬念，那种不假思索就抛出的疑问和惊诧可能会在影片开头起到作用，但当结尾来临的时候，所有有意的、无意的出现在逻辑上的漏洞都将是对观众的不尊重。从结局而言，我很坚信好的电影讲究的就是结尾，对于一个悬疑惊悚片而言更应如此，相信很多人都会记得影片《七宗罪》和《小岛惊魂》结局的震撼，那种颠覆性的结局给观众带来的恐怕已不是观影满足感那么简单。《救我》的结局或者称谜底也为观众准备了一次突变，它不一定是心灵的震撼，但绝对是对自身的一个新认识。
　　对于悬疑惊悚片而言，好的创意是成功的前提。我一直认为，一个好的创意足可以支撑一部好影片。以往成功的诸多影片都有好的创意，而且通常一句话就能说清楚。《七宗罪》：借用基督教的七大原罪去表现一个杀人狂“替天行道”并把自己和办案警员装入原罪的故事。《小岛惊魂》：有一双儿女的孤独母亲深陷“鬼魂”带来恐怖，但最终她发现那些与她作对的“鬼魂”竟是人，而她自己才是鬼。电影故事发展到今天，在情节中出现雷同的事件和人物已经在所难免，但一个好的创意会则大大增强影片的原创价值。我觉得，国产悬疑惊悚片要想走出自己的一条路，就要在创意上做足文章。从《救我》而言，我认为影片也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创意，它是女主人公恐怖感受的谜底，也是整个悬念的核。
　　视听技巧是悬疑惊悚片成功手段，美国好莱坞和日、韩等地同类影片的视听技巧的高明无须再论，《救我》也在力图向其靠拢。但我希望《救我》能在向这些优秀影片学习的时候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如前所述，欧美那种视觉血腥刺激和日韩的鬼魂恐怖都不太适合内地审查，而且既然无法用鬼却出现鬼魂的造型未免牵强，与其这样还不如不用，所以《救我》的全片没有一个过分血腥的镜头和鬼魂的造型出现。我认为，那种鬼魂造型出现一两次或许可怕，用多了很有可能会变成笑话，所以我用的概念是：“如果你确信有什么让你害怕或紧张的东西在你身边，但你却看不到它，而由此产生的紧张感则或许是可以贯穿始终的。为此，《救我》在视听上的一个特点就是，非刻意的、点到为止的影像和接近生活真实的人物造型及对白架构在一个非正常的、另类诡异而又高速推进的故事情节之上。我希望用这种反差带来的综合感受让观众不知不觉地进入影片诡异的气氛，从而实现视听上的突破。
　　悬疑惊悚片的思想价值也很重要，商业类型片寻求票房的成功和它拥有较为深刻的思想内涵是不矛盾的，而且是必须的。好的悬疑惊悚片在好看的同时能够引发人们深层思考的案例不胜枚举。这种要求不只是针对悬疑惊悚片的，而是任何优秀影片都应该具有的特征。只不过这种思考不是来源与喋喋不休的说教，而是通过影片故事的成功讲述，让观众自发产生的认识。《救我》不希望光图热闹好看，我也不希望我的第一部电影只是一个简单的“爆米花”影片，我试图通过这部影片也为观众真正留下些什么。
　　写了这许多决非经验之谈，只是自己的简单认识。但我正是用这些简单认识去指导我在《救我》中的创作工作的，至于这些认识是否正确，也只有等影片上映后观众的评价产生后才能知晓。但我相信，有认识总比没认识好，我也期待着这些认识能够获得众人帮助，使其不断丰富和提高。